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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的昌平区,一个叫霍营的地方,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音乐村。在这里,大批热爱摇滚的年轻人坚守着他们的梦想……
探访霍营地下音乐村
在北京的昌平区,一个叫霍营的地方,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音乐村。在这里,大批热爱摇滚的年轻人坚守着他们的梦想。下午两点,鼓声,乐声,歌声开始在空气中飘荡,这是他们雷打不动的排练时间。晚上六点,一切又归于平静,这是他们对村民信守的约定。以音乐为生的
生活是艰辛而清贫的,很多人不得不另做一份工来维持自己的理想。用他们自己的话说,"音乐是我的生活方式,打工是我的生存方式"。
每天两碗3块钱的面条 吃肉是种奢侈
21岁的天津男孩小斌是一名鼓手,他来霍营半年多了。他穿一身休闲装和牛仔裤,头发染成金黄色,模样有点老成,谈吐起来却稚气未脱。"每天的午饭和早饭就是到小餐馆吃一碗3块钱的面条,不是爱吃这口,就因为便宜!"当记者问他多长时间吃一次肉时,他笑笑说基本不吃肉,有一次吃炒饭时里面带了一点点肉丁,已经让他兴奋了一阵。
小斌现在的经济来源完全靠家里每月给的1000元钱,为了少从家里要钱,他节衣缩食的过日子。21岁的男孩还在靠家里养活,令他觉得脸上无光。今天记者来采访的日子,碰巧是他挣得生凭第一笔钱的时候---一场婚礼请他去演奏,给了他50元报酬并留他吃了顿饭。他说那是他来霍营后吃得最好的一顿。他用自己挣的钱买了一瓶冰红茶,算是为天天喝自来水改善了一次生活。
小斌现在的理想是出张唱片,将来有机会在全国演出,"做出点成绩,给老妈看看,谁让自己喜欢上这一行了,再苦都会坚持。"他说。
在四周裹着棉被的平房里排练
走在小村子里,如果哪一家的窗子是用棉被塞紧的,那就是有
乐队住在这里的标志。为了不影响周围的居民,乐队都将自己的排练室用棉被裹起来。小跃的乐队租了一个院子,5个人每人一间房,外加一个厨房和排练用的屋子。15条花花绿绿的大棉被把10几平米的小屋完全裹了起来。他们进入排练室的时候要换鞋,免得带进的灰尘落进他们昂贵的音乐设备里。
排练时门窗都用棉被遮起来,他们在黑暗中触摸音乐,只有键盘手头上戴一个探照灯发出微弱的光。乐声震耳欲聋,乐手们自己沉醉在其中。为什么在黑暗中练习,鼓手小跃说,黑暗能够增强他的想像力,他的音乐能带他到想到的地方去,那是一种旁人无法体验到的快乐。
因为房租便宜 地下乐队在郊区安营扎寨
在90年代后期,北京的地下乐队集中在上地那边一个叫树村的地方,那里是很多玩音乐的人向往的地方。后来,树村拆迁,大批乐队就逐渐转移到了霍营。到了 2000年左右,霍营的音乐村初成规模。为什么选择霍营呢?乐手李濒告诉记者,首先因为这里房租便宜,以音乐为生的人大都清贫。在这里租一间住的
房子每月在120元左右,而如果房子作为排练用则要贵一些,在每月150元左右。"不仅要房租便宜,还要有大批的空房,好让我们这些人能集中在一起。"城市里也很难为这些"吵闹"的乐队提供排练的地方。
时间一长,玩摇滚的人里大都知道北京的霍营有这样一个音乐村,它集中了全国最好的地下乐队,音乐的魅力把他们吸引到一起。来自全国各地的,甚至十八九岁的孩子,怀揣着对音乐的抱负到这里寻梦。
靠打工、演出维系音乐理想
很多玩地下音乐的人都来了北京,他们认为这里有独特的文化氛围,唱片公司多,演出机会多,有更好的发展空间。但现实的残酷是那些不以音乐为生的人无法体验到的。为了以他们最喜欢的音乐的方式生活,他们不得不以各种打工的方式生存。
31岁的乐手李濒来北京闯荡很久了,他靠教学生打鼓维持生活,这在大部分乐手里算是较为舒服的方式。还有人在
酒吧里做服务生,美发厅里做发型师,作midi音乐,甚至作纹身师。
他们对北京的一些摇滚酒吧非常熟悉,如
五道口附近的13-pub,亚运村的无名高地,芍药居的老豪运酒吧。很多乐队常去那里表演,也在那里欣赏别的乐队演出。能够登台的机会并不
是很多,就算一些乐手再标榜自己是"地下",其实内心深处还是非常渴望外界能给他们提供一个演出的舞台,一个交流音乐思想的机会。
"新的乐队很难有演出的机会,出场费也很少,甚至只有几十元的打车费。"李濒说。在霍营也走出了不少有名气的乐队,如液氧罐头、痛苦的信仰、舌头、 AK47、病蛹、夜叉等。他们自己说,这里集中了中国最出名的地下乐队。还有很多乐队还不及命名,一是因为乐手间流动性很大,二是想取一个直击自己音乐灵魂的名字并非易事。
与居民约法三章 和谐共处
所有的排练室都有棉被等隔音设施,每天下午两点到六点是练习时间,其他时间绝不"扰民",这些是乐队与霍营村的居民们约定好的。村子里很多居民都有房子出租,大多数人毫不介意把房子租给乐队。
一位居民说:"我听不懂他们的音乐,但我喜欢听,我们的小村子因为这些乐队更受关注了。"一家小卖部的老板向女知道她家对面练习是乐队叫"痛苦的信仰 ","他们好像还挺有名的,乐手们常光顾我的
小店,需要什么东西时也会过来找我,我挺愿意帮助他们的。"一个7岁的小女孩说:"那些大哥哥模样都挺怪异,但心肠不错,还帮我赶走吓人的大狗。"
据了解,霍营里大约集中了200多名玩音乐的人,50多个乐队。记者在走访中发现,当地的居民对这些"吵闹"的邻居一点也不反感,相反,已经习惯每日生活在鼓声与一片打击乐的声音中了。
霍营是铁打的营盘,乐手们则是流水的兵。有人在这里坚持了几年,有人住了几个月就离开了。"这里的人都是能为音乐放弃一切,如果不是,很难坚持下来。"鼓手李濒说。
记者手记:
来霍营采访前,朋友说你要多了解一些摇滚乐方面的东西,免得被那些有艺术特质的人鄙视,不愿意和你聊天。事实上却不至如此。我在一天中采访了7个乐手,他们外表放荡不羁,仿佛不介意别人关注,但彼此了解多一点后,那些经音乐纯净后的心灵很容易接近。听完那些震耳欲聋的音乐后,我感觉自己快要蒸发,只因为那些原创的声音太具感染力,我被那些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感动了。
这些地下乐队的乐手对"地下"的理解不尽相同,有人说"地下"是相对于"地上",是一些非主流的,只为少数人接受的原创音乐;有人说"地下"就是浪尖,是一种先锋的感觉。
小跃说,音乐不仅是融在他灵魂里的因素,还寄托着他拯救自己、改变世界的理想,他们是物质上的贫者,精神上的贵族。那些生活在霍营里的北漂,以自己最喜欢的方式生活,这是他们最引以为傲的。